霜天万类 竞争自由——写给我心仪的画家王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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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那么多画家,

却把一个画家遗漏;

许多画家希望我写,

他却没提这种要求。

诸多画家远在天边,

他却住在我的左右:

同处青岛香港花园,

相见不过抬头低头。

他画的金鱼游在我墙壁,

别人想买我婉拒摇头。

其心坦诚,其志清幽,

其艺超群,其技深厚。

天下绘画都要用笔,

有些画家兼用指头和手;

因颜料不同分油墨水彩,

还有粉画丙烯火烙刀镂。

艺术宗旨第一是创新,

最大障碍是观念陈旧。

跨界常常能开出新境,

搭配往往可改进薄厚:

错位调出了李代桃僵,

嫁接可能会梨杏搀糅。

这画家爱霜天万类,

天纵个性,竞争自由:

他学油画出身立世,

却获齐白石银奖之首;

油画国画左膀右臂,

却又是壁画行家里手。

中央美院壁画研究生,

入中国艺术研究院进修。

潜心现代工笔没骨,

画法交叉,融汇血肉。

工笔没骨画法古时就有,

传承到今,积累已久:

最早见于六朝张僧繇,

徐崇嗣、钱选、孙隆继后。

明代恽寿平倾力承前,

他的没骨花卉画史翘首。

历代画家培植开枝散叶,

没骨画法被史家接受。

工笔、写意再加没骨,

各有性情,谁能藏否。

花卉不用线条去勾勒,

没骨是将骨藏在心头;

鸟兽不用墨迹来拘禁,

其造型神态更加自由。

没骨画使人脑洞大开,

没骨画法到今天又上层楼。

他的指导老师李魁正

当代没骨画法堪称旗手。

三次国展获两金一银,

继承创新,培育新秀。

入老师工作室耳濡目染,

没骨花开,美不胜收。

没骨画,省去墨痕线条,

直接用颜料涂染皴勾。

艺术就是这样神秘,

一通百通,灵感渗透;

灵犀就是如此打开,

阴阳昏晓,造化神秀。

平民孩子生艺术野心,

拢天地于胸,矢志追求。

当访问学者于艺术研究院,

未寻公职,自立门头。

不满足于自己画画,

办班授课,雁行清秋。

充分自我,彻底自由,

崇信艺术,奥秘授受。

他学成归来肩负使命,

鼠目寸光者才觊觎人后。

一边绘画实践着重感悟,

一边招生课徒开渠引流。

经他点拨,点生命火起,

跟他学习,学独立寒秋。

捅破窗户纸烛光火影,

拆除门户,艺海遨游。

学生称他是教画家的画家,

他说我们师生要敢于出头。

画地为牢,固步缩手,

好高骛远,根基未厚。

尝浅辄止,小智间间,

鸿鹄冲天,俯瞰宇宙。

无雄心者,难创大业,

志大才疏,不成气候。

他深刻懂得此中三昧,

对自己对学生严格要求。

学艺术就要视通万里,

笼天地于画笔写独特感受。

他是谁?青岛有此种人才,

大隐于市,从未显露?

其实也并非世人不知,

信息时代,遗贤少有。

大江浩荡,人才如鲫过江,

有几人跳龙门独占鳌头?

都在同一个地平线上,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艺术道路上鬼魅拦路,

胜不骄败不馁饲虎以血肉。

一天又一天,越涧涉丘,

一月又一月,霜前雪后;

一年又一年,思深虑透,

一笔又一笔,攀山探幽。

九十年代《崂山写生画展》,

一个陌生名字撞观众心头。

展二十幅油画各具特色,

新画家出山接不接受?

看是新秀却不是新手,

扎实功底,把野心暴露。

这才得知,他叫王元友

特行独立,一枝独秀。

这一枝无疑就是“美术”,

是他毕生的痴迷追求。

然而他形成自己的观念,

仅接力参赛远远不够。

他敬蔡元培,信美是宗教,

投入全身心,不折不扣;

他学众前辈,创新是使命,

起跑马拉松,无止无休。

仅仅是说“术”,美就小了,

“术业有专攻”,大美统筹。

和元友聊天,天高地阔,

与元友喝酒,艺融入酒。

他涉猎广泛不光是画事,

他想得很深不停地探求。

我也提过跟元友学画,

他笑着摇头,不肯接受:

“你还是写诗吧,诗无达诂,

绘画是另一道,寻路云头。”

无单位无俸禄未入院校,

美术家前,加个“自由”。

无拘无束,无牵制羁绊,

若有灾有难,有真心朋友。

无工资收入如何养家,

有因有果,有时一画难求。

某次写生油画三十余幅,

被一位收藏家全部收购;

某次他又去外地写生,

画作拒售,全部都自留。

画作从来都是画家骨肉,

儿子和父亲感情深厚。

曾看孩子丢失父母丢魂,

不把儿子找回绝不罢休。

他不想一路画来仅剩照片,

想开个画展要外借拼凑。

王元友卖画,接受预定,

元友不卖画,画如亲友。

我看他现代工笔没骨画,

色彩、造诣上已登层楼。

有些画家造型功夫不够,

在捕捉形象时捉襟见肘。

笔在元友手中游刃有余,

因为他画油画基础深厚,

素描画过无数种器物,

临摹度过多少个春秋。

掌握物象的体量造型,

表现色彩冷暖转折结构。

此种变化若演绎彻底,

才淋漓尽致,玲珑剔透。

我看他毕业创作《女孩》,

那精气神、那凉鞋、那手。

紧抿的唇里多少话语,

发丝遮眼睛盯着人瞅。

她已习惯于田野劳作,

南瓜装满了她的藤篓。

也许是老师来找她上学,

失学的日子死一样难受。

她没有哭,她也没笑,

不知能否走出这山沟。

《女孩》承载元友襟怀,

悲天悯人,有切身感受。

而后曾多次画类似题材,

一次次把女孩灵魂展露。

《震地惊天》入全国美展,

也有女孩隐战士身后。

而后来作品越来越多,

壁画融入审美的潮流。

壁画,壁画,说来话长,

吴道子巨作多数在墙头。

城市经济发展无须置疑,

何谓现代文化,需要理由。

壁画和雕塑是文明标志,

心灵支撑,有审美需求。

他领衔创作《美人鱼》,注1

花岗岩粗粝,水推鱼游。

凸出凹进的都是心血,

游来窜去的是生命迥流。

落成时我看得心中感动,

人们围观,褒贬颔首。

“写意壁画”开山之作,

矗立在繁华的香港路口。

开山应有沉香的斧头,

释放石之美,鱼之灵秀。

这样的石匠何处去寻?

曲阳的师傅千金难求。

聘不起石匠找装修工,

会打电钻,就算是好手。

创作就先要驯服石头,

石头不是面却要搓揉。

每一锤每一凿胸中有数,

轻一下重一下心跳节奏。

艺术就要求他执锤示范,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王元友担纲总设计师,

大局小节都由他来统筹。

更难的还是现场安装,

那就是一堆编号的石头。

有图纸更有灵感突发,

甲乙压肩,丙丁牵手。

石匠没干过艺术安装,

手把手指挥:鱼、水和潮头。

元友本来瘦,现在更瘦,

筋骨血肉被石的波涛吸走。

没白没黑,四个月奋斗,

反反复复,打打抠抠。

写意雕塑该是什么样子,

篆刻给他的心结解扣。

看过齐白石刻印数毫米深,

岂是划几道浅痕怯心显露。

作品要有力量冲击人心,

体量和气势,须占鳌头。

安装调整于前,观者惊讶于后,

艺术和生活情感合流。

有人数鱼,鱼有几条,

有人寻蟹,石缝中有;

元友站人中听人议论,

干成一件事让社会接受。

从创意设计到凿石安装,

不言辛苦,无求报酬。

其间他生病去做手术,

梦魂牵绕在鱼石涛头。

三人合作,亲密朋友,

三人同心,同雕共镂。

这是一个不撤的美展,

向未来秀新城市肌肉。

电视台、报社争相报道,

青岛壁画重量级开头。

可惜地铁站选址这里,

临时建筑遮挡了神秀。

三年后地铁惊艳亮相,

壁画锦上添花不计先后。

今天春节我拜访元友,

两人面对,喝点小酒。

说起创作,苦衷里有乐,

觅砖瓦木石,欲盖高楼。

说秦时阿房宫未成即焚,

杜牧之赋,渲染豪华考究。

斗拱飞檐,步步锦绣,

蜿蜒三百里一炬烧透。

有考证言阿房宫是个虚构,

人信其无,我信其有。

我们都是有想法的男人,

从艺当先,余事往后。

敞敞亮亮,站立前行,

不愿为谋私利蝇营狗苟。

时代的好坏要后人评价,

创作的空间自搭自构。

能写的能画的,各显其能,

虚度的空谈的,必然落后。

我有三千汉字驰骋南北,

给你一个桃核能雕核舟。

螺狮壳里做道场壳里有道,

大都市里作壁画夫复何求!

2018过了,踏入2019,

《美人鱼》后,还有海象海狗。

狗年里当条狗,不为看门,

入深山狩猎,把神殿轻叩:

艺术就是艺术,不问为什么,

探索就是探索,不求宝在手。

一生短暂,时间真不够啊,

我拉元友,走,咱们快走……

注1:《美人鱼》系与辛悦雷、吴维新合作

2019年2月22日

这是诗人纪宇写的长诗。(原青岛市文联主席,现在的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王元友作品欣赏: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王元友油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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