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树龛主尊佛头

摘要: 高树龛主尊佛头雕像河南龙门石窟以丰富精美的中国古代佛教雕像闻名于世,每天这里都会吸引来大量的中外游客。然而2005年10月22日的这一天却与往常有些不同,一大早众多匆匆赶来的记者和突然出现的警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2005年10月22日清晨,一列由警车开道的车队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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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树龛主尊佛头雕像

  河南龙门石窟以丰富精美的中国古代佛教雕像闻名于世,每天这里都会吸引来大量的中外游客。然而2005年10月22日的这一天却与往常有些不同,一大早众多匆匆赶来的记者和突然出现的警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2005年10月22日清晨,一列由警车开道的车队驶进了洛阳龙门,直接开到了卢舍那大佛对面的观礼台旁。车一停,几名工作人员急忙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几个大木箱,然后,又取出几个盒子放到了观礼台上。这些盒子都用红绸布盖着。红绸布下面盖的到底是什么呢?在场的人们都急切地等待着……

  上午九点,一阵隆隆的礼炮声在龙门石窟的上空响起,中国国家文物局和洛阳市领导走上观礼台,轻轻地揭开了台座上的红绸布,一、二、三、四……啊,原来红绸布下面盖着的是七尊珍贵的石雕佛像,每一尊都雕刻精美,栩栩如生。七尊石雕佛像分别为:北魏高树龛主尊佛头,高32厘米,五官清秀,脸形修长;北魏弥勒菩萨头像,高23厘米,头戴莲花冠,中央莲瓣雕一坐佛;唐代火顶洞观音头像,高37厘米,头挽高发,脸型丰腴;唐佛头像,高43厘米,形体硕大,保存完整;唐代石灰岩质佛头,高17.8厘米,面颊丰满,有波状高肉髻;唐飞天造像,长36厘米,呈横L 形,姿态优雅;唐天王头像,高33.5厘米,石皮风化,保存完整,神气十足。

  高树龛主尊佛头雕像

  如此隆重的庆典仪式,正是为这七尊佛像举行的,他们都是龙门石窟丢失的珍贵文物,在历经磨难,流失海外80多年后终于回到了故乡。

  两尊北魏佛像脸形修长,眉目清秀,是中国北魏时期“秀骨清像”佛雕的代表作品,四尊唐代佛像面目各异,颈部的蚕纹刻饰体现了唐代佛像的特点,而头顶肉髻的三涡纹“品”字造型又是龙门石窟所独有的艺术造型,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现场的人们无不被这些精美的佛像所震撼,为他们的回归而兴奋和激动,纷纷拿出相机拍个不停。

  然而,人们在激动和兴奋之时却又发现,这七尊佛像表面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甚至还能看到刀砍斧凿的痕迹。这是为什么呢?

  洛阳龙门石窟始建于公元493年,也就是中国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前后,现存石窟、窟龛两千两百多个,造像十万余尊,是中国规模最为宏大的佛教石窟造像群和艺术宝库。虽历经朝代更替,战乱纷争,龙门石窟还是基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然而,直到20世纪初,随着一伙日本和法国学者的到来,这里的宁静被打破了……

   1907年的一天,一名法国人突然出现在龙门石窟。只见他一个洞窟一个洞窟地仔细观看,还不时地举起相机拍照。这个法国人是谁,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两年之后的1909年,一本《北支那考古图录》在西方出版,书中刊登了大量龙门石窟的照片和文字。书的作者名叫沙畹,正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龙门的那个法国人。沙畹是一名法国汉学家,精通中国历史并译注了大量的中国史籍。但令人遗憾的是,沙畹的《图录》出版之后,却引来了一伙国际文物大盗的贪婪和劫掠。从此,龙门石窟再无宁日,日本、法国、美国等国际文物盗贼纷至沓来,龙门石窟佛像的劫难开始了—— 一份订于1934年的合同为我们揭开了这伙人盗凿倒卖龙门石窟佛像的黑幕。

  一天,一个名叫普爱伦的美国人偷偷摸摸溜进了北京古玩商岳彬的店中,一进门,他就从怀里掏出相当于4000块大洋的银票交给岳彬,并取走六尊雕刻精美的佛头,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根据合同,其余的几件我随后来拿。普爱伦所说的合同是一份他与岳彬为倒卖龙门佛像而签订的合同。

  龙门石窟流失海外佛像回归祖国

  送走普爱伦,岳彬不敢耽搁,马上与洛阳当地的文物贩子马聋子联系,要他尽快将其他几尊佛雕搞到手。时隔不久,龙门石窟的宾阳洞中,就出现了一伙打着手电的盗贼。他们拿起斧头锤子,对着一面精美的浮雕猛砸下去……就这样,保存了1400 多年的一尊大型北魏佛雕被这伙盗贼砸成了数十件碎块,偷偷地运出了龙门。

  数年之后,人们在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里看到了一尊大型的佛雕,正是被那个叫普爱伦的美国人和岳彬、马聋子一伙偷盗出境的龙门石窟的北魏石刻《皇帝礼佛图》。

  20世纪二三十年代,龙门石窟盗贼猖獗,有些洞窟里的大型雕像几乎无一幸免。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收藏的“唐代佛头”、瑞士瑞特保格博物馆收藏的北魏“弥勒菩萨交脚像”、英国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收藏的“唐代佛头”、美国纳尔逊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北魏“皇后礼佛图浮雕”等等,这些佛像都是在那一时期被偷盗出中国的。



   据不完全统计,从1907年至1935年期间,龙门石窟遭到最严重破坏的窟龛有96 个,盗走佛、菩萨等主像262尊,毁坏造像1063尊,佛雕、碑刻40多处,龛楣、佛塔、兽头、碑刻题记等更是不计其数。2005年回归的这七尊龙门佛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盗凿和偷卖出中国的。

  如此疯狂地盗凿,对于龙门石窟的破坏是惊人的。大量佛龛被毁,许多珍贵的佛像不幸流失海外,这是令人痛心的。而有幸的是,在2005 年,其中的七尊佛像在海外漂泊了近百年后,又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和家乡。那么,这七尊珍贵的佛像,是怎么流失到海外,又是怎么回到龙门石窟的呢?故事让我们从1991年的一封海外来信说起……

  1991年的春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纽约陈哲敬先生的来信,随信还寄来了两张照片。我拿起照片一看,心头不禁一震,这不正是人们寻找了多年的洛阳龙门石窟被盗佛头雕像吗?

  唐代石灰岩质佛头

  我急忙打开来信。从信中得知,陈哲敬是一位美籍华人,照片上的佛头像是他从一位美国私人收藏家那里买到的,现收藏在他家里,如果认定是龙门的佛像,陈先生愿意帮助这些佛像回到故乡。看了信,我非常兴奋,因为几十年苦苦寻找的龙门被盗佛像,想不到今天会突然出现,于是当即回信,告诉陈先生,这尊佛头正是龙门的文物,而且非龙门古阳洞莫属。

  不久,龙门石窟研究所的温玉成所长也得知了这一消息,他急忙与陈先生联系,心想好不容易出现了龙门被盗佛像下落的线索,这次可千万别断了。

  1991年冬天,陈哲敬先生从美国飞回了中国。一到龙门,他就受到了温玉成所长的热情接待。

  一见面,陈先生就拿出了照片,并告诉温所长,照片上的这尊佛像,是10 年前一位美国收藏家从欧洲比利时买回的。据推测,在欧洲,法国人是最早开始收藏中国佛像的,山西大同云冈石窟和河南洛阳龙门石窟早期被盗佛像大多是先被卖到法国,再从法国卖到其他国家的。因此,这尊佛头当年很可能就是先倒卖到法国,再从法国流入比利时,最后流入美国的。陈先生关切地问温所长,照片上的这尊佛头雕像还能找到它原来的佛身吗?

   温所长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照片上的佛像眉目清秀,脸形修长。在中国历代石窟造像中,只有北魏佛像具有这样的特点,被称为“秀骨清像”。这一造型正是当时北魏鲜卑族拓跋氏推行汉族文化之后,在佛雕造像上的反映。龙门石窟最早开凿的古阳洞中,具有这一特点的佛像最多。因此,温所长当场就做出了肯定的答复:一定能找到,就让我们先从古阳洞里找起。

  然而,寻找工作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尽管温所长对古阳洞里的佛像非常熟悉,可面对洞壁上大大小小1000多个佛龛造像,他一时也无法判断出照片上的佛头到底是哪一尊佛像上的,这可怎么办呢?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拿着照片一个个地与实物比对。很快,工作人员搭起了脚手架,温所长和陈哲敬先生拿着照片亲自爬上去,一尊、两尊、三尊……整整比对了一千多尊……终于有一天,当对到上层“高树龛”的主像时,照片上的佛头与身子完全吻合……啊,对上了,就是这尊佛像!高树龛释尊佛像!顿时,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高兴地欢呼雀跃起来……

  高树龛造像及题记

  兴奋的温所长和陈哲敬先生,在找到“高树龛释尊佛像”的原位后,又经过了进一步的共同努力,终于在2005年10月,使流失海外近百年的这7尊珍贵的龙门石窟佛头雕像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家乡。

  能够找到流失海外近百年的龙门石窿被盗佛像,真是件可喜的大事,而如今能将佛头对上原位,更是喜上加喜。而这尊“高树龛释尊佛像”还是赫赫有名的北魏法书“龙门二十品”中非常珍贵的题记造像之一。

  龙门石窟除了石刻佛像之外,刻于北魏时的佛像题记也是宝贵的石刻遗存。清末康有为总结了这些魏碑题记,共列出最为珍贵的二十幅法书,称为“龙门二十品”。从此,“龙门二十品”成为了后人极为推崇的书法碑刻。

  1973年10月14日,周恩来总理陪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到龙门石窿参观。在禹王池,周总理见到“龙门二十品”的拓本,他拿起来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到了宾阳洞,周总理又看到了二十品拓本,他又情不自禁地拿起仔细观看,当随行人员告诉他说所带的现钱不够买拓本时,周总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拓本。之后,一行人来到了“龙门二十品”中保存有十九品的古阳洞参观,当亲眼看到这些保存了1500多年的北魏石刻造像时,周总理更是驻足观看、流连忘返。

   从周总理爱不释手和喜爱的举动中,可见龙门二十品是多么的珍贵。然而,20世纪初,由于不法之徒的疯狂盗凿,古阳洞里北魏造像题记的旁边竟然没有一尊完整的佛像,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和遗憾啊,而“高树龛主尊佛头像”的回归,终于弥补了这一遗憾。

  高树龛,开凿于公元502年的中国北魏景明三年,是当时的皇亲高树等人出资捐刻的。佛龛正中为释迦牟尼坐佛像,两旁各为一尊菩萨像,佛着袒右肩袈裟,结跏趺坐于平台之上,神态静穆端庄,内层刻莲瓣纹,外层环绕过去七佛,飞天、火焰纹刻于其上,非常精美。

  2005年10月22日,回归的高树龛主尊佛头雕像,正是龛中被盗凿缺失的部分。不久之后,高树龛主尊佛头像将恢复原位,此龛也就成为龙们古阳洞里“龙门二十品”中唯一一个完整的佛龛,其科学、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将无法估量。

  20世纪初,中国贫弱,受西方列强凌辱,国宝龙门佛像被盗凿流失海外;近百年后,中国繁荣强盛了,流失海外的国宝佛像终于回归故乡。真是,国弱国宝失,国强国宝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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