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美术-第二讲:审视艺术作品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艺术」这个字总是被人烂用,导致大家对它真正的含意不太清础。我们经常听到大家谈到「广告艺术」、「儿童艺术」、还有「家庭艺术」。有时候,我们看到照相师父修描相片,也称它为艺术。甚至一些家庭主妇闲暇时在纸上画些标志,孩童在艺术课堂上用纸黏土捏成作品,都有机会被冠称「艺术」这个伟大的名词。

  既然这是一堂有关艺术的课程,因此我们有必要在此为「艺术」这个名词下个清础的定义与范围。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因为这个名词包含两种不同的含意。一方面,它形容一种活动:素描,绘画,雕刻,建筑设计。另一方面,他暗指某种层次的质感。并不是每一幅画,每一件雕刻品或每一栋建筑,都能被称为一件艺术品。

艺术的意义

  前面我们提了很多次「艺术家」与「艺术品」,都跟艺术有关,不过,到底「艺术」是什么呢?一般的「标准」定义不外乎是:具有取悦性的美感、能表现创造力、能提升人类的精神生活???等效果。如果我们进一步看看下面三个问题,就会发现这类的「标准」定义有其不完善之处。

  • 宗教与哲学都可以提升人类的精神生活,它们是艺术吗?
  • 科学家和发明家比谁都更有创造力,他们是艺术家吗?
  • 美国达达主义观念艺术家杜象﹝Marcel Duchamp﹞的名作《清泉》﹝Fountain﹞,只不过是个倒过来的尿斗,你觉得它很美吗?

 

清泉
﹝Fountain﹞


1917 年

杜象Marcel Duchamp﹞之作品

黑色油漆?上釉陶器,23.5 x 18 公分?60 公分 高

现代美术馆,纽约﹝New York﹞,美国
 

  点选左边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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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美感」这两个用词经常被混淆,我们经常把具有美感的物体视为艺术,而把那些不具美感的物体划分到艺术之外,然而无论从历史或社会的角度来看,艺术并不必然具有美感。事实上,艺术这个东西经常跟随着时代、社会状况、生活型态而不停的转变它的社会功能与角色。


源起与用法


  在古希腊与罗马时期,民生与艺术是不分家的,换句话说,技术就是艺术。因此在当时「艺术」的意义是指需要高度技巧的工艺技术,特别是指那些用来制作具有高质量且具实用价值的手工艺品的技术,所以钉一张桌子是艺术、做一双鞋子是艺术,会做桌子鞋子的人,也都是艺术家。「美感」的观念在当时已经形成,并且产生古典艺术中最典型的一些例子,包括雕刻家莱奥卡雷斯﹝Leochares﹞的作品《美景宫的阿波罗》﹝Apollo Belvedere﹞

莱奥卡雷斯﹝Leochares﹞
《美景宫的阿波罗》﹝Apollo Belvedere﹞,约公元 200 年前
大理石
俗艺博物馆,梵蒂岗﹝Vantican﹞

不过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与雕塑逐渐从民生工艺中独立出来,画家与雕刻家在当时的社会的地位提升,与其他工匠开始有了差距。

  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一般人认为凡是需要学问的训练都是艺术。那时,修辞学、几何学和音乐、雕刻及建筑一样都被归类为「自由的艺术」。根据这样的定义,凡是演出技巧,例如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芭蕾,表演,小提琴演奏,或乐团指挥也该被视为艺术。不过,它们和绘画这种艺术在本质上是不尽相同的。演出者通常是将一件已经完成的艺术作品重新诠绎,他们所诠绎的是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写作一首交响曲与指挥一场交响乐,或是撰写一部剧本与将剧本演出来,两者在本质上是有差异的。尽管我们对演员,舞者,音乐家的崇高敬意是无庸置疑的,不过我们仍然要对诗人,作曲家,画家,雕刻家或是建筑的师这些原创艺术家给予最崇高的敬意。

  到了十七世纪末期,法文开始出现「纯艺术」﹝beaux arts﹞这个名词,包括了视觉艺术的三大项目:绘画雕塑建筑。之后,又统合诗词版画音乐舞蹈成为我们现在所认知的纯艺术,与桌椅等日常用品工艺分家,正式成为一门美的学问。


艺术创作


  「创造」与「艺术」一样,也经常被人误用,我们应该尽可能少去使用这个名词。严格来讲,「创造」仅仅适用于上帝,但是在谈论艺术时,我们很难去避免接触到这么一个名词,因为创造是艺术的本质,并且创造的能力是艺术家之所以能超然于一般大众所称呼的「艺术家」包括工匠、艺术爱好者、古董收藏家之上的原因。

  一位具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一定能够将他的经验和想法赋予一个可长可久的传播形式。他能将一个似乎混乱的命运和生活,转换成美丽又有意义的次序。艺术家依赖两股力量支持他不断的寻求创作的主题和形式。一股力量是来自大自然。大自然是一个富有经验的世界,以它的热情和忧虑、白日和夜晚、爱和死来协助艺术家。另外一股力量是来自艺术本身。艺术是一个极具次序的人为世界,且拥有自己的规律和传统。

  从这个角度来看,「艺术」这个名词可以描述包括诗人、作曲者、哲学家、科学家、政治家、画家、雕刻家和建筑师等这群有创造性头脑的精英份子所做出的工作。它是人类活动中最高级的形式与最终的成就,也是一个价值的指针。

  「艺术」也可以被赋予一个较为严谨的定义。它可以是一种使用实质媒介创作的工作,例如藉由石头、金属或木头以及色彩、线条或形体来表达创作理念。换句话说,像画家、雕刻家和建筑师,透过具体的形式表达他们的视觉与触觉的经验,而非利用非具体的言词、数字符号来表达。


艺术的定义


  说实在,艺术与非艺术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如前面所述,这需要从作品的价值来判断,也就是要分别好的与普通的、一般的或不好的。在往后的课程中,我们还会继续讨论这个问题。除了质量的问题之外,还要考虑艺术创作的目标。这些问题常常被提起,但是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

  对于艺术创作的目标有许多说法,认为

  • 艺术应该是模仿大自然的;
  • 艺术是自我的表现;
  • 艺术是美的创造;
  • 艺术是表达伟大想法的语言。

  每一种说法都是对的,但是都只说对了一部份的真理。因此如果只强调某一种说法,很容易扭曲了艺术的意义。

  事实上,有很多关于艺术的秘密可能永远不能解开。例如,我们所说的「才能」,其心理本质到底是什么?从历史来看,为什么女性对视觉艺术的贡献很不显著?为什么艺术与高度文明化几乎完全没有关系﹝有很多伟大的艺术是由奴隶所创作的﹞?虽然我们不能解答这些问题,但如果经常讨论它们,将能够增加我们对艺术的了解。

  虽然艺术的真正定义很不明确,但为了教学,还是要为它定下一个勉强可接受的定义:「艺术是人们传达他们生活经验的一种形式,不管此经验是根据自然观察或从想象中得到。无论这个经验是否带来特殊的讯息,它都具有一种能使思想与情感彰显的力量,而且能够引起观赏者相同的强烈情感。」


艺术的重要性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被称为艺术作品?虽然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但是艺术作品一定是人为的东西,譬如一个被雕塑成某种形状的石头或金属块、一栋建筑、或是一个涂有色彩的物体表面。一个艺术作品和一般的人造品有什么不同如?几千年来,人们大量的制作服饰、建筑房子、制造机器,都有其功能目的,当这些物品的功能消失后,它们往往就被遗弃了。

  我们看看埃及曾经持续富强 2500 年,比现今任何一个国家富强的记录都长,但是今天,我们只看到她遗留下的一些废墟、散落各处。这些废墟纪录着埃及过去的伟大文化,其中一些成为研究古埃及生活的有趣证据。考古学家一直对埃及的征税、公共卫生、木制品有着深厚的兴趣。从古埃及经验中所显示的宗教信条、哲学、法律、政治制度也让后人学到深刻的教训。不过这些都比不上这些经验所表达的艺术更生动、更美丽,而深深的吸引我们。藉由艺术,古埃及文明仍然活着,一直与现代人沟通对话。

  艺术作品有着一般人工作品所没有的力量。任何一件艺术作品都记录着一个时代的生活,述说一个时代的思想和感觉给下一个时代。艺术的永存并不等于艺术作品的永存。许多艺术作品其实是易损坏的,它能够永存是被小心保护的结果。人们因钦佩﹝有时候是恐惧﹞艺术作品有力的生命,因而慎重、直觉地保护它们免受毁坏。在经过不断的战争、革命、迁移、甚至破坏之后,仍有大量的艺术作品得以留存下来。

  希腊人尊重埃及的艺术但不太尊重埃及人。罗马人喜欢被他们征服的希腊人的艺术。中世纪期,当基督教冷酷地毁灭异教却也采用许多异教徒的艺术。今天我们看着一个时期一个时期的文化艺术连结起来,因此当我们面对一个 2000 年前希腊雕刻家的 作品时,我们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位雕刻家当时的感觉。透过艺术,我们可以分享各个时代、各种文化的情感、智慧。简单地说,艺术是人类最永久、深刻的纪录、是最伟大的日记,它记载着人类每一个时代的生活经验。

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

  艺术家创作出来的作品有用来供人观赏的,也有些作品主要是用来供人使用的。因此研究艺术的人经常用「纯艺术」和「应用艺术」这两种不同的名词,来分辨这两种类型的作品。

  一般来说,纯艺术是纯粹为了视觉观赏而创作的艺术,而应用艺术则不单是为了视觉上的美感而作,也考虑到实用性的功能。以下列举两件作品,左边是台湾画家李石樵所画的《温泉乡》,右边是早期歌德式沙特尔大教堂﹝Chartres Cathedral﹞的镶铅彩绘玻璃,你看看哪一件是纯艺术?哪一件是应用艺术吗?

李石樵《温泉乡》
取材自《台湾网络美术馆》

沙特尔大教堂﹝Chartres Cathedral﹞镶铅彩绘玻璃

问题:你分辨得出这两件作品,哪一件是纯艺术?哪一件是应用艺术吗?


 


纯艺术


  有句话最常被用来描述纯艺术,即是「为艺术而艺术」,它的意思是说,纯艺术唯一的用途即是用来传达艺术家的感觉或想法。纯艺术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材料来创作。下面两件作品,左边的是前述的《温泉乡》,右边是台湾雕塑家黄土水的作品《山羊》,你能分辨出这两件作品是用哪一种材料创作的?

李石樵《温泉乡》
取材自《台湾网络美术馆》

黄土水《山羊》
取材自《台湾网络美术馆》

问题:你能分辨出这两件作品是用哪一种材料创作的?如果你不太确定,请直接点选图片,就可知道答案了。


 


应用艺术


  应用艺术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随处可得。应用艺术的物品,可以是手工做的,也可以是机器制造的。我们都知道商品广告、电影海报是用来做宣传之用的,因此是一种应用艺术。除了这些之外,你还能说出不同类形的应用艺术吗?

  有时候,应用艺术和纯艺术之间微小的差异也令人困惑。举例来说,前面所提到的沙特尔大教堂的彩绘玻璃,原先是被设计用来教导当时不识字的信徒,帮助他们了解圣经,可是到了现在这些炫烂美丽的玻璃也常被视为是一种纯艺术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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